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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青春期的狂欲
   作者: 方芳88    转自:小说阅读网

  白色广本小车绕过别墅拐上乡间大道直驶镇上。

  “方向不对,阿龙你不会把我卖了吧?”胡丽娟问。

  “从南边柏油路直去城里然后上高速去省城,走北边上江阴大桥经泰州,扬州去省城。两条路都可走,我们走北路吧。”方雨龙假意虚情地说。

  “那不绕了一个大圈子吗?”胡丽娟疑惑地问道。

  “你真聪明,太可爱了,我不是为阿福叔省汽油,我是让你去扬州玩一下,俗话说,‘烟花三月下扬州’,你去过扬州吗?”阿龙脸上展露的是一种莫名的笑容。

  “我虽然没去过扬州,可我现在不想去扬州,我想去省城,要去扬州,你也该跟我商量一下,怎么说去就去呢?”胡丽娟有些不高兴了。

  “车在我脚下踩着,方向盘在我手里握着,当然是主动权在我手中。”阿龙侧脸看着她,怪怪的神色。胡丽娟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有些厌恶。

  “当心开车,车子上桥了。”胡丽娟提醒他。

  “你就闭着眼睛休息吧,我知道你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你昨天晚上一夜没睡。”

  “你太神经过敏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夜没睡,你是墙里的耗子在暗中盯着我?”

  “昨夜我打麻将到半夜,经过别墅后面香樟大道,要是摩托车上没有伙伴,我说不定会去看你。”阿龙说。

  “深更半夜,你上别人家的别墅看相识只两次的女孩?”

  “我流氓着呢,村里的漂亮女孩都坐过我的摩托我的汽车。”

  “你可别打我的主意,没有那个胆,我也不会来农场工作。”胡丽娟说。

  “对你,我当然刮目相看,敬畏三分,你是大学生靓女么。”阿龙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放肆起来。

  “你是福叔的侄子,我是方老板的助理,所以我对你还是十分尊重,以后望你多关照,天地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么。”

  “小王,我们差不多是同龄人,在省城的校园里,在进你大学生宿舍的瞬间,我发现自己眼前有仙女一闪,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了,我喜欢你的不是魔鬼般的身材,而是一见就忘不了的眼神,人们常说,好女人就是一盘美味佳肴。”

  “我是个女孩儿,不解红尘事。”

  “不,你是个令所有老男人和年轻男人着迷的女人,我跟你说,假如你在幼儿园里当阿姨,那些男小孩都会愿意把你领回家当妈妈,你信不信?”阿龙油嘴滑舌。

  “你没有太深的文化,只读过初中,你脑袋里哪来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哲理推理?”

  “现在的爱情连续剧,哪一集没有煲爱情麻辣汤,还用得着看爱情心理学的书吗?”

  “我们不要谈这种无聊的事情,好吗?我想从你嘴里了解一下福叔的情况,当然包括你对福叔的看法,对我也是一种参考么。”胡丽娟说。

  “我在福叔这儿也不过是一头蒙着眼睛的驴,帮他推磨磨粮食过日子而已。”

  “怎么,福叔不信任你,还是你暗中给福叔下套子?”

  “他大小事从不让我过问,和生意场上那些近处远方朋友谈生意总避着我。怕我要抢了他家产。”

  “福叔用人之机,福叔应该把生意经传授一些给你吧。再说福叔儿子腿有残疾帮不了父亲的忙。”

  “正因为如此,我是想帮着把福叔的农场发扬光大,扩大规模,成为方圆几十里的庄园,对我产生爱慕之情的那些城里小镇靓妞也是看在我将来是福叔农场继承人的份上,可福叔还有那残疾儿子,福叔就看不惯我,偏要喝一壶酸醋。”

  “可能,你自己有些事情没处理好,导致他们父子俩对你有看法,你应该检查一下自己的原因。”胡丽娟说。

  “不会有别的原因,就看我谈女朋友多些,我也在挑选么,择优录取一直是上帝教给我们的做事原则,再说,我把挣来的钱每个月都花在交朋友身上了。现在这时代简直乱了套,我还受过小姨娘的骗,说是城里大姑娘富小姐,其实都是有儿有女的小姨娘二锅头,不象小林人是残疾了,不用自己挣钱有一个富爸爸,村里人也是有快嘴婆婶上门作媒,可福叔再许愿给人家大姑娘披金挂银也没有用,小林那断腿,新婚之夜由新娘子背着上床不是个办法,阿福叔是眼皮急心发慌白天黑夜流汗啊。”阿龙说。

  “小林才20岁,怕什么呢,再说,他就一条腿有问题,可以举拐杖,可以去上海装假肢啊。”胡丽娟说。

  “福叔还没有想到装假肢这种事。其实,他除了能一股疯劲卖豆腐养奶牛,也是不能脑筋急转弯的人。就是那种说:一棵树上有8只鸟,打死一只知酋还剩7只的老实人。我可告诉你,小林以后怎么样,不要你胡丽娟出什么馊主意,否则,别怪我对你不仁不义。”

  “阿龙,你们家族之间的内务事,我是不会参与的,我不会帮着一方压着另一方,我到农场只是混口饭吃,做好农场奶牛和荒山坡种栽葡萄的事。

  车上江阴大桥,胡丽娟说:“我有一种从大桥跳到江里的感觉。”

  “不是跳,是跃,跳是被人逼的无可奈何找死路,跃,那是一种多么美的姿态,象体育健将伏明霞那样。”

  “跳和跃一字之差,就一种意思,我到农场可是跳到江水里罗。”

  “你认为农场不好吗?会淹死你,我们村里人说,福叔是新生的资产阶级,再来一次什么革命的,他就会戴上高帽游街。”

  “混球,你小子盼望着历史车轮倒转吗?不可能的,阿龙老兄,还是想想自己目前怎么样把媳妇弄到手吧。”胡丽娟想,对阿龙,说话也须粗鲁些。

  “在你没来农场之前,我有过要媳妇的想法。现在,没有了。”

  “怎么,对越来越时尚的姑娘看不上眼了,江南乡村的姑娘可是比城里妞还亮呢乡村姑娘也染一头黄毛也穿露脐装,也吹口香糖。”

  “不,我听村里人说,我福叔是为他断腿儿子方雨林娶媳妇,那个媳妇就是你,对不对?”

  “我自己一点不知道,不可能,福叔老板从没提起过这件事。”胡丽娟说。

  “也就是你,胡丽娟,你现在自由人,有权安排自己的生活,我也有权追求幸福爱情的权利。”

  “当然,这也是你的自由,广东已经不分城市和乡下农村两种户口了,以后我们江苏只要有钱就可以到南京、苏州、无锡、扬州去买房子,成为城里人,政治待遇完全一样,你有一个男子汉的真正人权了。”

  “不,正因为你漂亮,到了农场,在你没有结婚之前,我要和方雨林竞争你。”

  “你?行吗?”胡丽娟笑着。

  “我怎么不行,四肢健全,头脑灵活,渴望爱情。”方雨龙奇怪地看着胡丽娟。

  “你比方雨林大几岁,又是堂兄弟,方雨林还是个残疾人,你的理由很充分,可是你没有什么能征服姑娘,包括我在内。”

  “不会吧?阿龙很惊讶。

  “你是一名司机,福叔的一名打工仔,我也是,我们是平等的。还有,在国外,司机根本不是一种职业,只是一种用来工作的基本技能,说得严重些,你目前是个无产阶级。”

  “胡丽娟,你的话一点不假,而且太深刻了,当司机要看着福叔的指挥棒,虽是亲侄子,他总是独断专行,我在村里除了有三分半责任田可以种稻麦,其它真的一无所有。”

  “你如此年轻,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为什么不找些其他活干,学手艺开店铺,做生意自己当老板。”

  “你说得太激动人心了,胡丽娟,既然我们的地位和身份是同样的,你刚才所说的是不是对我的提示,希望我当老板,是吗?你以后或许会爱上我。”

  “努力吧,阿龙,漂亮姑娘总是向金钱、身份高贵男人招手的。”

  车在扬泰高速公路疾驶,窗外依然是渐沥春雨,胡丽娟忽地打了个寒颤。

  “胡丽娟,你是不是凉了,春寒的风可是会钻进骨头里去。”

  “没事,省城会很快到的。”

  “不,我们一会儿就到扬州,我陪你下车买些衣服,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也可以和你一块去瘦西湖转转,雨中划船那是最有诗意的。”

  “以后有的是机会,下次再来吧,我要赶往学校。”胡丽娟说。

  “要毕业了,毕业论文写完成 便什么也不用着急,烟花三月下扬州,到了扬州不游春会后悔一辈子的。”

  “胡丽娟看着阴云密布的窗外,那好吧,不过吃完午饭要走的。”

  “行,互相关照吧。”方雨龙暗中窃喜。

  方雨龙把小车停在公园门口,然后租了一条船。

  春雨中,胡丽娟真有些冷,迈着小步,方雨龙走近她,用肩膀半搂着她,手上掌着租船小姨借给他们的油纸伞,这是一种复古的丽娟小伞。

  “怎么啦,脸拉长了,不高兴?”

  “没有啊,我虽在省城读书,到扬州不过几十公里,我还没来过呢,同学们寒暑假不是去白山墨水就是广州、昆明,我什么地方都没去过,不过今天是老天不高兴,看着你我走在一起游扬州不高兴,泪流不断。”

  “就你读了几年大学,嘴皮上翻合下会讲话,胡丽娟,我其实真的喜欢你,我知道你家里母亲生大病,经济很困难,这里有我上个星期发的今年第一个月工资,我给你,这是我的心意,我这几年里除了买穿的,喝些酒也没存下多少钱,要不,全给你我也愿意。”

  “你和福叔他们一样心地善良,可是,我不能要你的钱,你应该有你的计划。”

  “不,我一直没有过计划,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以后和你在一起,我或许会有计划安排自己的生活。”

  “我,真的不要你的钱,你也是个打工仔,福叔的农场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胡丽娟把手一推,刚好湖面上有一阵风吹过,几张票子落进湖水里。

  “没关系的,我把船划过去给你们捞。”船娘很友好。

  “不,不要去捞,由它去吧,不就几个小钱吗,总有一天我会有大钱的,我要让福叔,让村里的男男女女,让我的同龄伙伴看看,我有钱的日子,我要买宝马奔驰车,住湖边的洋楼。”

  “阿龙,你这是何苦呢,挣几个钱不容易,我不是不要你的钱,情况不一样么,等你阿龙有了钱,我就当你的财政大臣。”胡丽娟为了打破阿龙特别坏的情绪笼罩,就这样激他。

  “行,有你胡丽娟这句话,我今天算没白送你,没有白到扬州一回。”

  “一会儿到街上商店去,给你买一套春装暖和一下身子总不会拒绝吧?”

  “你不要强人所难,我为啥要别人给我买衣服,我不是女权主义者,可我也有女人的自尊,对吧?”

  “胡丽娟,你真难对付,和你交往,我知道了自己没有上大学的穷酸。”阿龙说。

  船在瘦西湖中穿行,柳丝儿带着水珠飘在胡丽娟脸上,胡丽娟凝视着灰蒙蒙的远方,她不再说话,只有方雨林用手扳着她头:“怎么啦?你哭啦,你生我气了。”

  “我没有权利生任何人的气,我母亲有了福叔二十万块钱马上可以进手术室,我想母亲。”

  “我可没有对你母亲那种亲密和思念。”

  “你不会理解我母亲养山羊卖鸡蛋供我读书的那种感情,为了攒钱,她回到娘家,在那小山村受苦受累,一个寡妇把我和弟弟养大,要承受多少苦难,我大学没毕业,母亲就……”

  “既然福叔已经做了雷锋叔叔,你就心安理得,钱可以慢慢还。”

  “阿龙,你不理解我的感情,我现在对自己个人的事什么也不想,我想着的福叔,我会把他象父亲崇敬,至于方雨林,我会象姐姐那样安慰他受过创伤的心灵 。”

  当胡丽娟和方雨龙从公园门口走出来时,天晴朗,雨停了。

  “下雨天,我特别忧郁,我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我是B型血,有时又容易激动,我最怕连绵不断的春雨和秋雨。让人烦燥不安。”

  “走吧,我们去扬子江大商场,逛完街我们就吃中饭。”说着,方雨龙拿出小车里两罐饮料。“你吃草莓汁,还是橙汁?”

  “春季,当然是草莓汁,橙汁可是去年的。”

  方雨林知道胡丽娟的口味,他早在饮料里放了蒙药,就是一种喝了溶解在了饮料里的蒙药,喝了特别容易让人睡觉,他想首先得到胡丽娟的身体,然后打挎她的意志,让她听从他的召唤,让她低下大学生高昂的头颅,彻底地控制她。他觉得自己比残疾人堂弟雨林强多了。他在镇上酒店里听一个中年老板讲过对待女人只有通过她的阴道才能真正地进入她内心深处,从而达到理解她控制她的目的。

  在扬子江大商场,胡丽娟确实感到了春寒,也愿意买一套时装,就在她穿着新装对着照衣镜时,忽然发现意识模糊,失去了主见,要进入睡眠状态,她用手扶了一下镜子,人影的摇晃中觉着地板就是床,要倒下去。

  方雨龙扶住了她,问她:“胡丽娟,这套衣服怎么样?”

  胡丽娟轻声说:“那好吧,我们买下它。”然后让售货员开票,

  三百元一套春装,让她成为我的新娘,该是多么美好的事。阿龙想道。

  方雨龙把胡丽娟扶进汽车,把新春装放在后座,看着仰着头闭着眼露着红润的嘴唇,他亲吻了一下,然后驾起车,来到大江梦都大酒店。

  方雨林几乎是搂着进大江梦都大酒店的,门童给他们开了门。

  方雨林搂着胡丽娟来到大堂服务台:“请问,有房间吗?”

  服务小姐抬头看了一眼方雨龙,“是二间还是一间,请交身份证。”

  正当方雨龙从口袋里掏身份证时,服务小姐又问:“你朋友怎么啦?”

  “噢,有些不舒服,可能是病了。”

  “不,我不能为你们开房。”

  “为什么,我朋友休息一下就会好的。”方雨龙的声音大起来,引起了大堂经理的注意。大堂经理走过来,听着服务台小姐的回答“先生,春季是各类疾病多发季节,你朋友病了可以去医院,要不,先在酒店住下也行,我们马上让医生来治疗,你应该知道,我们酒店要为每个客人负责任,保证客人身心健康。”

  “那好,我们就不住酒店,我马上送她去医院。”方雨龙出了大酒店门,一脚朝自己的车门踢去,愤愤地说:“到了嘴边的鸭子,没福气。”

  方雨龙发动汽车,把衣服盖在胡丽娟身上,他启动音响和空调,汽车里暖和起来,情调也越来越浓,音乐来自非洲,是那种黑豹队穿灯笼裤的长发秃头男人野狼般唱的歌曲,有些疯狂带着颤动的磁性,方雨龙又看了一眼胡丽娟,他觉得心中有一股火在涌动,要喷出来。要像油井那样腾地燃烧起来。

  正常的速度,只要二个多小时就可以到省城进胡丽娟的大学。那时候,她还不会从睡梦中醒来。于是,他在车中吸起烟来。方雨龙把车停在街边,看着一辆接一辆车驶过,看着驶过的车子中有警车,警车中的警察又在无意中瞥了他一眼。

  是啊,胡丽娟可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要是在黑夜,那么他可以借黑夜壮胆伸出自己的魔爪,可是现在,他居然对胡丽娟没有办法,他觉得肚子饿了,在街边糕饼屋买了一袋蛋糕,算啦,胡丽娟再凶猛,在农庄不过是一头小牛犊,有办法对付她。

  胡丽娟在汽车的微微颠波中睡得非常彻底。她在车子中从梦中醒来时已经是下午5点了,她抹着眼睛问:“到省城啦?”

  “车子停在校园里,看你睡得香甜,我不忍心扰乱你的美梦。”

  “你一直坐到现在?”胡丽娟看着手表“我怎么好象觉得在商场试衣镜前不知不觉就……我太没用了。”胡丽娟说。

  “这二天你在农场看这看那,思想压力太重,在车上我开了空调热腾腾的,每个人都这样春困,别大惊小怪了。”阿龙说。

  “购衣款,我应该给你。”胡丽娟说。

  “你不是要到我宿舍喝水,在食堂吃了晚饭再走吧。”

  “下次吧,见到你们女大学生,七嘴八舌的肯定要评说我,我这个人生来害羞,就不去啦。”方雨龙拉开车门。

  “那好吧,六月底就见面了,我会给农场打电话的。”胡丽娟穿着杏黄色纯棉长袖T恤衫和一条牛仔裤,就象一枚成熟了的果子,她消失在远去的树林间时,方雨龙咂了咂嘴唇,丢下了烟头,驾车离开校园时,他看见仨仨俩俩的女大学生朝着宽阔的大街上走着,他恨不能一口口将她们象水饺吞下肚子。

  方雨龙完全是一个自由主义者,上世纪八十年代出生的乡村孩子,有着他的追求,崇尚自由快乐平等,没有太高的自身素质和情调品位,却有很高的审美水平。经常看欧美电影大片,常以自我为中心,养成了行为果断,藐视权威,从不关心历史和政治,极端情绪化,迷恋的东西就有收藏的欲望。饮食睡眠无规律,乐于欠债,总觉得手头缺钱花,整日里没有一点忧患意识,厌恶所有的一切事物,追求自然的生活状态,生于农村和城市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方雨龙鲜明独特的个性成为村里人仿效的榜样。他没有自己的车,却在小镇拥有一帮玩名车玩美女的朋友。他甚至设想堂弟腿有残疾,福叔的农场完全可以由自己来掌握来操作,他完全可以替代福叔。三年前他从油漆工那轻松活的工厂去城里学驾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他其实很有计划。然而,福叔把他当成了一头挤奶的奶牛,他常用这话对家里的父母讲。

  “有本事你自己闯天下,福叔有残疾儿子,当然不可能给你太多别的东西,你叔请你开车已经是抬举你了,现在村上学开车的人有多少?那些小镇上坐茶馆店打麻将喝酒洗桑拿的全是司机。”

  “好了,妈,我不会一辈子当司机。”

  从省城回农场,他便去找本田车的好友阿祥,小镇有近百辆本田车,他的车和阿祥的车被叫作一对“大白兔”。

  “阿祥,我们的‘大白兔’不是自己养的,你开的是父亲的车,我开的是叔叔的车,我们要有自己的车。”

  “穷小子,这大白兔可要几十万,要养活它,让它活的滋润,没几万花费也不成,你当它吃草啊,这汽油一年涨几次,你不是不知道,中国和世界接轨了。”

  “你老爸有本钱,我们开一家织布厂,工业园区没有了地,我们可以垦荒山坟,政府对民营企业可是鼓励的,服务热情得很。”

  “普通国产剑杆织机也就二万多,一年就能挣五万,弄二十台玩玩,市场布都是温州宁波人要,我跑销售,你管生产,我老爹老娘积攒的十几万块准备我娶媳妇用,这女人么,我们自己手中有了钱有了车找女还不是小菜一碟。”

  “我老爸搞了整理厂,投资才三年已经挣了五百万,第一年就出了本钱。中国加入WTO,织布市场红红火火,我相信我们搞织布厂有戏,可厂房的事你老弟要有地方。”

  “福叔牛奶场上头荒山坡有十间林业队房子,我们再盖间,平房十万块钱搞定,租金低得很,我去找村长面谈,把他当牛马灌醉了,肯定没问题,要不,我把他闺女搞大肚子。”阿龙没文化,馊主意不少。

  “别混球,说正事。”阿祥说。

  方雨龙喝了两杯“菊花啤酒”,从酒店里拿了两瓶“洋河大曲”,拍拍阿祥的肩,你老兄放心,听我好消息。”他对着店老板,“帐先记着,阿祥是董事长,我就是总经理了。”

  “我手机24小时开着。”阿祥早已满面通红。

  “咚”地一声。方雨龙把酒朝桌上一放。

  给阿龙开门的阿玉一直跟在他身旁,她轻声地说:“你轻点,行不行。”

  “我阿龙就这个脾气,你爸妈不就是看我不顺眼不同意你嫁给我,没关系,我今晚和你老爸谈公事不谈私事。”

  “阿龙,你这是干什么,酒我已喝了,我正看着电视呢,有事明天来谈。”阿玉说。

  “不,就今晚上,我要办织布厂,和朋友一起,我要租林业队仓库,还要盖间厂房,现在就在桌上谈。”

  “你小子,我其实对你没啥意见,我知道你在福叔那儿开车,可是你一年到头能留几个钱,我女儿阿玉喜欢你,我看得出来,这是你的福份,可我家阿玉不能光着屁股嫁你。”

  “我知道在福叔那儿也不是干一辈子的事,哪个人不想自己干事挣钱。”

  “喔,你小子觉悟了?”

  “我要山坡那十间林业队仓库,还要在南边临河盖十间,和朋友合开织布厂,摆放二十台织布机。”

  “你小子终于开窍门了。”

  “那你的钱从那里来,你父母留存几个钱是给你娶媳妇的,是不是先把你和阿玉的事办了,再开厂,也好有个帮手,我不在乎你上门做儿子,还是阿玉去你家,反正是村前村后乡亲们都晓得。”

  “不结婚,我才二十四,城里人都三十好几才结婚,立创事业再成家。”

  “有种,口气可不小,要朝你福叔看齐。”

  “我才不做养牛养羊的农场主,一作脸的农奴主,铜臭。”

  “可我已经做山坡地五百亩应允给福叔了,他说山坡地办葡萄园最合适不过,况且,那凵间林业队仓库就在山坡中间。”

  “林业队附近仓库周围,我有几亩地足够,福叔也不会计较。”

  “不知道福叔是怎么想的,阿龙你是福叔侄子,可以和他商量一下。”

  “商量个鬼,凡本村公民待遇一样,只要你村长作主,还怕谁反了,你在村里当干部二十年,从来就是顶天立地男子汉。”

  “你阿龙要真是有良心,将来和阿玉好好过日子,我就把这事给办了,只要给村支书打个招呼,福叔他如今有钱了,真要当大资本家可以去外村外乡买房租地,反正村里还没和福叔签协议。”

  “村长,你这话就说对了。”阿玉看着阿龙和爸一杯杯干着酒,觉得阿龙比以前懂事多了,是个有头脑可以依靠的男人。

  阿龙喝醉了,他很高兴,他心里说:福叔,我要在你葡萄园中间插一把刀。他为自己赢得初步的胜利而激动。阿龙出门时,阿玉送他到家门口。“阿玉,进,进屋吧,我们已经得到你爸同意了,让我好好看看你,我,我……想”

  “可你应该托个媒婆进我家门,那样才名正言顺,反正,你要办厂,爸是支持的,我爸也有几个钱,可以帮你添几台织布机。”阿玉说。

  “好,这几天我就四处跑,一年之计在于春,把织布厂办起来就是我阿龙真龙天子龙抬头的日子,我是天上的飞龙,不是地龙,不是一条虫,我要和方雨林比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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